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洲一泓

浮云聚散由风定 冷月阴晴任日辉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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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生于村坊,长于洲头。喜琴瑟而不通音律,好读书却不求甚解。诗歌吟咏,无所不喜,书画琴棋,无一能专。天资不足,惰性有余。口体之奉虽不及人,然有高朋相乐,有文字相随,亦知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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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小小说:拖鞋的故事  

2011-03-29 22:53:22|  分类: 小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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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拖鞋的故事

她有着一副娇小的身材,一双水灵灵的眼睛,小巧玲珑的鼻子下面一张秀气的小嘴。吐气如兰,声音清脆圆润,这声音在宏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
在一个和暖的春天,她终于接受了宏给她的亲吻。她喜欢宏宽厚的胸脯,喜欢他黑亮的脸庞,喜欢他坚实的臂弯,更喜欢他的粗犷豪放。

她娇小的身子常常倚在他坚实的臂弯里,踏踏实实,有如倚靠着自己的父兄。他喜欢将胡子茬儿扎在她红扑扑的脸上,听她咯咯咯的笑声。

她有一双白嫩的小手,这双手能写出优美的文字,能画出美丽的画图,却没摸过针线。这天,女友莲正在专心地编织一双毛线拖鞋,鞋面上喜鹊踏梅的图案栩栩如生,那金黄色的喜鹊踏着紫色的虬枝,再衬上洁白的梅花,真是巧夺天工。

为谁织的?这么漂亮。她忍不住问。

不告诉你。莲的脸上像涂了胭脂,掩饰不了内心的喜悦。

不说我也知道,有心上人了吧?是谁?

到时你就知道了。莲的脸红到了耳根,脸上写满了幸福与自豪。

她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,飞快地跑到街上买来了鞋底、钩针和毛线。她要为她的宏织一双漂亮的拖鞋。

那是个寒冷的冬天,又冷又硬的钩针不听使唤,在她冻得红红的手上刻下了一条条白白的印痕,有时扎在手指上,殷红的血流出来,染红了线绳……

女友怜惜她:还是让我给你做吧,看你那样子我都心疼。

她抿嘴笑笑,坚持要自己织。她要把对宏的感情一针针地织到鞋里去。她选了幅鸳鸯戏水的图案,希望能和宏成双成对,永不分离,可织出来的鸳鸯怎么也不像,不是太胖就是太瘦,不是太长就是太短。她织了又拆,拆了又织。别人做一双鞋一两天便可完成,她足足做了半个月。

就在那个晴转多云的日子,她带上那双自己精心编织的拖鞋挤上了通往宏单位的汽车。想着将要与久别的人重逢,想着心爱的人马上就要穿上她亲手编织的拖鞋,她陶醉在幸福之中。她希望车开得快些,更快些……

她没有通知宏,她要给他一个惊喜。到了宏的宿舍,她悄悄地推开门,见他正躺在床上午休。她不忍把他吵醒,便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前,静静地欣赏着他的睡姿,听着他匀称的呼吸。突然,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前那双毛线拖鞋上,好眼熟的拖鞋,那金黄的喜鹊洁白的梅花,那精巧的做工……她的脑中立刻浮现出女友莲做鞋时那种喜悦和自豪,她的头嗡的一声,鼻子一酸,心不断往下沉。没等宏醒来,她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他的宿舍……

回到家里,她足足哭了三天三夜,第四天早晨,她把那双做了一个月的拖鞋放在了炭火上,将它化成了灰烬。她要埋葬对他的记忆。

星移斗转,暑去寒来,三年以后,一次朋友的婚宴上,有人问仍是孑然一身的女友莲:什么时候喝你和林的喜酒呢?女友莲重重地甩了一下乌黑的头发:“哼!我才不稀罕他呢,一点都不珍惜别人的感情,居然把我精心为他做的拖鞋送给了别的男人。”

她如梦初醒,女友莲的话像在她渐渐平息的心湖里投掷了一块巨石,激起了轩然大波。她回到家重新拿起那根锈迹斑斑的钩针,她要重新做一双拖鞋,重新拾回过去的记忆。

钩针在她手里不停地运行,与宏相处的一个个快乐的日子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定格在眼前:花前的嬉戏,月下的徜徉……她惊叹自己一直在努力忘掉的记忆竟如此清晰,有如昨日。幸福与懊悔的泪水漱漱地落在手上,落在正在编织的拖鞋上。宏对自己曾是那样的疼爱有加,自己当初怎么就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呢?

一双比原来那双更精致的拖鞋做好了。

她鼓起勇气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宏,宏在一阵惊愕之后马上恢复了平静。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,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,他把盒子打开,里面现出了一双崭新的毛线拖鞋。

她一看便傻了眼:又是一双喜鹊踏梅的鞋子,跟他脚下的那双一模一样。这正是女友莲绣的拖鞋呀。她的意识如同她那模糊的双眼,辨不清东南西北。心随着拖鞋往下坠,发出沉闷的响声,那颗早已被自己揉碎了的心没有了曾经的清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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