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洲一泓

浮云聚散由风定 冷月阴晴任日辉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生于村坊,长于洲头。喜琴瑟而不通音律,好读书却不求甚解。诗歌吟咏,无所不喜,书画琴棋,无一能专。天资不足,惰性有余。口体之奉虽不及人,然有高朋相乐,有文字相随,亦知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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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小小说 回报  

2011-04-12 07:20:20|  分类: 小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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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回报

近几年的物价说涨就涨,猪肉一下子涨到了每公斤二十多块;羊肉涨到了每公斤三四十块;特别是正宗土鸡,已涨到了每公斤五十多块。买一只两公斤重的土鸡要一百多块钱。经经特别喜欢吃土鸡,什么凤凰鸡、珍珠鸡、白毛乌骨鸡……她都不感兴趣,说只有土鸡才真叫鸡,吃起来才够味儿,尤其是炖土鸡汤,那才叫鲜呢。可是价钱这么贵,谁吃得起?

怎样才能花少的钱吃到正宗土鸡呢?经经正冥思苦想想不出办法时,母亲打来了电话,叫她去吃中饭。母亲的电话让经经豁然开朗:哎,有了,土鸡不是土鸡蛋孵出来的吗?乡下土鸡蛋有的是;土鸡要吃稻谷,乡下稻谷也有的是。母亲不是在乡下么?只有乡下养出来的土鸡那才叫真土鸡。要是母亲能给自己养上那么一窝,到时想吃就抓它一只,那才美呢。

经经立刻坐上了开往娘家的汽车。她希望汽车快些,再快些。她要早点把这个想法告诉母亲。离娘家越来越近了,她仿佛闻到了鸡肉的香味,一只只鲜活的土鸡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鸡、清蒸鸡、香酥鸡……她咕噜一下,一口涎水吞进了肚里。

车子刚停下,经经就迫不及待地往娘家赶。经经老远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迎接她的母亲:“妈——”经经这次叫得特别的亲切。

好长时间没见到女儿,母亲甭提有多高兴了。她抓来了一只自家养的大母鸡,炖得香喷喷的,端上桌。经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夹起鸡肉就往嘴里塞。母亲见女儿吃得那么香,自己舍不得多吃,拼命地往女儿碗里夹,最后索性把碗里的全部倒给了经经。经经边吃边说好吃,不到半小时,桌子上便剩下了一堆鸡骨头。

她擦干净了满是油腻的嘴,便对母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
别说替女儿养鸡,就是割自己身上的肉,母亲也舍得。她饭还没有下咽,便跑去张嫂家李妹家买来了二十只最新鲜的土鸡蛋,再找来一个箩筐,垫上一些干草,把二十只鸡蛋整整齐齐地摆在干草上,又从隔壁赵婶家借来了刚抱窝的母鸡,轻轻地放进箩筐,再盖上一个筛子,然后对女儿说:放心吧,这些蛋都是挑了又挑的,二十多天以后,准能变成二十只可爱的小鸡,不出意外的话,十个月以后,就变成二十只又肥又亮的大公鸡大母鸡了,到时来抓去吃就是了。

女儿见母亲这么利索就准备妥贴了,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。妈妈前妈妈后叫得好甜。临走的时候,母亲又抓了一只两斤多正在下蛋的母鸡给女儿带回去吃。女儿欢欢喜喜地收下了。

母亲养鸡很在行。每天清早一起床,就把孵蛋的母鸡抓出来,等母鸡喝足了水吃饱了食,看见它安安稳稳地抱了窝,才放心地到田地里去干活。傍晚回来,又让母鸡吃饱喝足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箩筐挪到床前,生怕有老鼠、黄鼠狼之类的东西来侵犯。有时劳动了一天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,很想倒头就睡,但想到女儿吃鸡时那狼吞虎咽的样子,她的劲头又来了。其他的事可以推到明天,抱窝的鸡一定要安顿好。日复一日,从不厌倦。

二十多天以后,二十只小鸡在一天之内,陆陆续续地钻出了蛋壳,毛茸茸的,傻乎乎的,十分可爱。看着一群可爱的小鸡,母亲高兴得不得了,像当年呵护女儿一样,非常小心地呵护着鸡宝宝。起初给它们喂碎米,又把水装到盘子里供它们喝。等到它们长到有二两左右的时候,便换成了大米粒,然后再换成稻谷。又把小鸡赶到草地上,让它们吃草、吃虫子。为了让鸡宝宝一只不少地健康成长,母亲又定期给它们打预防针。要是偶尔有鸡拉肚子,母亲便紧张兮兮地到处寻医问药,生怕鸡宝宝有什么闪失,让宝贝女儿失望。

十个月以后,二十只小鸡终于长成了一群油光闪闪的大公鸡大母鸡,最小的也有两斤多重。看着这健康活泼的鸡群,母亲心里比蜜还甜。

一个电话过去,女儿飞快地来到了母亲的身边。看到一群毛亮冠红的鸡,经经脸上乐开了花。她一只一只地数,数完之后,便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三百元钱塞给母亲说:妈,我算了一笔账,二十只鸡平均每天吃一斤稻谷,按十个月计算,二十只鸡要吃三百斤谷子,我给你三百块钱,总算可以吧。

母亲看了看女儿,仔细地看着,似乎有些生疏,甚至有点认不出来了。

一阵风吹来,地上扬起了尘沙,天阴沉沉的。母亲撩起衣襟擦了下眼睛:快下雨了,早点装着鸡回家吧。

这一次,母亲没有杀鸡。

母亲舍不得这些鸡。经经想。

经经的儿子大学毕业,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收入颇丰。但很少回家,在经经的多次电话催促下,他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。经经杀了一只大母鸡,并告诉他花了三百元钱请外婆养了二十只土鸡的事。儿子没吭声,临走的时候,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的存折递给母亲:妈,我算了一笔账,您养育了我二十五年,按每年七百斤稻谷计算,二十五年,一万七千五百斤,我给您两万块钱,总算可以吧。

经经愣了片刻,似乎明白了什么,泪水簌簌地濡湿了衣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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