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洲一泓

浮云聚散由风定 冷月阴晴任日辉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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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于村坊,长于洲头。喜琴瑟而不通音律,好读书却不求甚解。诗歌吟咏,无所不喜,书画琴棋,无一能专。天资不足,惰性有余。口体之奉虽不及人,然有高朋相乐,有文字相随,亦知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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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微型小说 摆地摊的男人  

2013-11-10 22:37:02|  分类: 小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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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地摊的男人

不知从几时起,S城的街头又多了一个摆地摊的人。这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的男人。男人的衣着不新,却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。头戴一顶遮阳帽,脚穿一双大牌皮鞋。如果不是前面摆着待卖的商品,无论如何也不会将男人与地摊联系在一起。

男人每天早早地骑着摩托车出门,选好位置,将地摊摆好,然后坐在一个折叠矮凳上。男人从不兜售自己的商品,尽管地摊上的商品比一般的地摊上的更好,更显眼,价格却比人家便宜。人家卖5元,他最多卖3元。男人对摆地摊似乎不大在行。起初,每卖一件商品都要看一下本本上的价目表。有时顾客等得不耐烦,他就随便说个价钱,有的还没说到进价的一半,甚至由顾客自己随便给。顾客心里暗暗笑他傻。

男人摆地摊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喜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每个地方只摆一个星期。这个星期摆在这里,下一个星期必定另择其位,哪怕这个地方生意再好。男人地摊的挪动有个规律,就是顺着从东往西的线路流动。因此,有人想再买他的东西就必须按照从东到西的方向去寻找。

一个烈日炎炎的日子,男人将地摊摆在了一个南北通透的地方,这里来往的人多。男人起得特别早,早餐也没吃才好不容易占到了这个位子。中午时分,天热得发了狂,强烈的阳光穿过男人的遮阳帽,透过男人的衣衫,烤在男人的脸上身上。男人全身像着了火,脸上直冒汗。男人在旁边买了一份快餐,刚吃几口,突然乌云翻滚,一阵狂风带着尘土扫来,卷起了地摊,刮走了手中的泡沫饭盒,遮阳帽也不知了去向。男人顾不了许多,赶紧收拾地摊。刹那间,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打来,汗水和雨水泡在一块儿,男人成了落汤鸡。

第二天早上,男人感觉头沉沉的,摸上去发烫。男人还是爬起来,吃了点药,又骑着摩托车上路了。

最令男人头疼的事是遇到城管。一般摆地摊的人看见城管便拼命收拾东西跑人。男人不跑,城管来了男人只认罚。城管说罚多少,男人就交多少,从不讨价还价。然后,在城管的呵斥下,不紧不慢地把东西收起来。等城管走了之后,男人又重新把东西摆好。

尽管男人摆地摊赚的钱交罚款都不够,但男人还是很投入,每天晚上都要摆到12点以后,一直等到街上行人稀少,男人才收摊。

一次,一个城管接连几天都罚了他的款,于是要掀掉男人的摊子。男人说:请别掀我的摊子,罚多少款我都认。就在这时,一个中年男子一边朝男人跑来一边大声叫道:“张总裁,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城管一脸的惊愕,停下了掀地摊的手。听了两人的对话,这才知道,男人是某集团总裁,叫他的人是集团公司的原部门经理。男人16岁的女儿因妻子唠叨了她几句,便负气出走。男人打听到了女儿买了来S城的火车票,于是,男人把公司托付给了董事长,自己只身到了S城。他知道女儿从小就喜欢逛地摊。因此,男人就摆上了地摊。男人想,如果女儿真在S城,上班不出来,星期天总会出来,白天不出来,晚上总会出来。所以他从早摆到晚,从东摆到西,每个地方都要摆上一个星期。

原部门经理痛惜地说:“您这是何苦呢?多请些人分头找就是了,万一弄坏了身体怎么得了?”

男人说已经发动大家了,但自己不出来找心里难受。

城管的眼睛湿润了,他帮男人整理刚弄乱的摊子,没有再赶他,也不罚他的款。男人说自己影响了市容,理应受罚。

自此以后,很少有城管来过问男人的地摊了。

一个月后的一天,一个女孩欢快地跑到男人的地摊前。男人的心一震,本能地想站起来,但他只是挺了一下脊背,随即又弯下去,压压帽沿,低头整理着地摊。女孩看看这个,又摸摸那个,一件件爱不释手。就在女孩挑选商品的手伸到男人面前的一刹那,男人用力地抓住了它。女孩猛抬头,一眼看见了又黑又瘦泪流满面的男人。

女孩震撼了,被一种伟大的父爱而震撼;女孩懊悔了,为自己的任性与无知而懊悔。几个月来,她尝够了流浪的苦头,知道了自己赚钱的艰难,读到了人间的冷暖,世态的炎凉,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。女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一头扎到男人的怀里,失声痛哭:“爸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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