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洲一泓

浮云聚散由风定 冷月阴晴任日辉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生于村坊,长于洲头。喜琴瑟而不通音律,好读书却不求甚解。键盘敲得脆响,总觉词不达意,墨迹遍及邻里,难登大雅之堂。爱好广泛,无甚建树,天资不足,惰性有余。口体之奉虽不及人,然有高朋相乐,有文字相随,亦知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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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微型小说 错过  

2014-04-05 07:21:36|  分类: 小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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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 孙温 绘本《红楼梦》全本 - 闲人SGM - 休闲乐园--知识的海洋


错  过

省里一位领导要来单位视察,点名要见我。我很纳闷,我,普通百姓一个,什么领导来非要见我?但纳闷归纳闷,领导交待的任务还得完成。

当省领导带着他的秘书从宝马上下来的时候,我很快就从那极有深度的眼睛、挺直的鼻梁和有点俏皮的嘴唇认了出来,他就是我初中到高中的同窗好友、我的初恋——肖良。

见到肖良,我的思绪很快跳到了三十年前。也许是缘分吧,从初中到高中我们都在同一所学校,同一个班级。毕业那年,我们坐在前后桌,他是物理科代表,我是化学科代表。我们一起探讨学习上的问题,一块参加文艺宣传队。
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就高中毕业了。文化大革命的风暴席卷着全中国,也冲击到每个在校的学生。我们响应知识分子上山下乡的号召,一毕业就都回了家乡,开始了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耕种生涯。用不着背诵唐诗宋词了,用不着记那些繁琐的公式了。每天只需要跟着乡亲们机械地活动着四肢。毕业前的踌躇满志被繁重的体力活消磨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惆怅与迷茫。

肖良住在离我七八里路的村子,我们之间没有了联系。直到有一天从地里收工回家,邮递员送给我一封从部队寄来的书信。这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封信,信封上的笔迹告诉我是肖良写的。一种莫名的喜悦掠过心头,毕竟在那样的年月还有人记得给我写信。展开书信,一行行清晰的文字跃入眼帘:“……毕业后繁重的农事使我没机会见你一面。为了不在农村耗费生命,为了自己的所学有用武之地,我报名参了军,来到了部队。我很怀恋我们一起探讨学业的日子,一起排练演出的日子,希望未来的日子里能有你相伴……”

这封信在我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层层涟漪。在学校时,他那敏捷的思维,机智的谈吐常常让我折服。我似乎又看到了他那俏皮的眼神,听到了他那浑厚的男中音。那纯朴的同学情很快得到了升华,让我燃起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。

晚上,就着煤油灯,我又一遍遍地读着肖良的信,构想着未来与他相濡以沫的情景,描绘着美好的生活蓝图……

就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,村上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。一个漂亮文静的女孩被她那青梅竹马的提了干的现役军人强行退婚。女孩伤心欲绝,哭得死去活来。

这个消息这个时候传来好像是给我敲警钟。想想肖良,他在学校时便那么出色,到部队只要有机会,很快会青云直上。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一张被晒得黑黑的脸上镶嵌着很平凡的五官,我的信心一下子消失了。我不想重蹈那女孩的覆辙,于是给他回了第一封也是那时的最后一封信:“……感谢你对我的钟爱!我是一个平庸的女孩,又没有背景,恐怕要在农村干一辈子了。我不想将来成为你的累赘。祝你幸福……”

我强迫自己将信发了出去,然后用默默的劳动来替代心中的思念。那是我生命中最灰暗的日子,看到不少有背景的同学被推荐上了大学,也有直接参加工作的。而我只能听任命运的摆布。

终于熬到了恢复高考制度。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,我白天劳动,晚上拼命地复习功课。高考中榜让我恢复了自信,我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肖良。然而,一向腼腆而矜持的我转念又想,自己曾经拒绝过他,或许人家早已有了心上人呢,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一个夏季的一天,有同学用羡慕的语气告诉我,说肖良混得很不错,在部队娶了一首长的千金,还在省里担任了要职。肖良的辉煌在我的意料之中,他没有错过好机会。

几十年过去了,无情的岁月在我脸上写满了沧桑。跟我相比,肖良显得年轻了许多,比三十年前少了些俏皮,多了些持重。我们并肩走在单位的林荫道上,从工作聊到生活,从过去聊到现在。从他的谈吐中隐约听出了一种淡淡的忧伤。

此后,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。

一个萧瑟的秋日,我又收到了肖良的来信:“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是个失去自由的人了。其实,我并不是一个贪婪的人,虽然在这种环境下想保持廉洁很不容易,但我一直以坚定的意志保持了为官的原则。这一次,一个家伙贿赂我不成,竟然从我的妻子身上下手。我经不住妻子的死磨硬缠,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……

现在想来,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次懊悔,但最让我后悔的是错过了你。假如我没有放弃追你,就不会接受部队一首长的女儿。上次见面,见你还是那么清纯,很是感慨。我好怀念我们的同学生涯,好羡慕你那平平淡淡的生活……”

读完信,我陷入了深思:人生的叉路很多,选择了一条就必然要失去另一条。人生本是一张迷茫的网,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都挣不脱这张网。我拿起笔给肖良写了回信:“……不用后悔,不用埋怨,更不用羡慕别人。与你相比,我的生活虽然安稳,却如一潭死水,没有波澜,当然也没有精彩。虽然活过,却不会留下什么痕迹。而比起我来,你至少曾经辉煌过,你对国家的建树也不小,你人生的黄金时代都是在轰轰烈烈中度过的,等到将来我们都作了古,你曾经捐款为母校建造的亭子上还刻有你的名字。你没有白活……”

写完信,看到和衣躺在床上打鼾的丈夫,我觉得错过的不只是肖良,还有我。假如当初我没有拒绝他,假如我高考后去找了他,假如……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(小说故事纯属虚构,请勿对号入座。)

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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