洲一泓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生命最低落的时候，转机也就来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引语

如此记性

退休那一年，我在堂兄公司的办公室上班。因为路途不远，每天来回两趟。早餐几乎习惯了在外面吃，偶尔也自己做点。那天，我早早地起了床，想喝点绿豆粥。洗好米和绿豆，调好电压锅的程序，然后坐到电脑前看看久违的博客。

上班时间快到了，我关掉电脑，准备喝了粥去上班。走进厨房，见电压锅没冒气，以为粥早已熬好。我准备好碗筷，打开锅盖，却见米还是米，水还是水。看看插座，方知连电源开关也没开。真是哭笑不得，只好买两个馒头加一盒牛奶，边吃边走去上班了。

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在学校的一件事。一天下班后，我切好排骨，放到高压锅里炖汤，刚盖好锅盖便听同事在楼下叫我。我赶紧下楼，办了事准备回家，见一伙同事聊得火热，便也参与其中，很快进入了角色。聊得兴起时，还手舞足蹈，渐渐变成了聊天的主角，忘掉了时间的早晚，忘记了身在何处。忽见一同事端着饭碗过来，方记起自己用高压锅炖汤的事。于是，我拼命地往楼上蹿。门自然是开着的，咦，没闻到烧蕉的糊味。心里感到纳闷，这么长时间了，按理说水早就烧干了，怎么会没动静呢？走近一摸，锅盖还是凉的。看看燃气灶，才发现火都没打着，这才舒了一口气。

虽然有几次这样的经历，我的记性却没见增长。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都喜欢在家里请客，不喜欢吃餐馆。没办法，尽管我厨艺不精，也只好随大家的意了。好在圈子里会炒菜的人多，也乐意效劳。因此，虽然是我请客，却往往要劳驾客人亲自掌厨。一次，我买了菜回来洗好切好，等待客人的到来。帮我炒菜的客人一来便挽起袖子，系上围裙，掌起勺来。我像往常一样在旁边打打下手，帮不上忙的时候便跟客人聊起天来。海阔天空，聊着聊着竟忘了自己是主人，续茶的事也不记得了，客人给我倒茶，我也乐而受之。聊得兴起时，有人叫了一声：什么味道呀？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又有人说烧糊了什么。我这才记起，高压锅里正在炖狗肉。我赶紧跑过去，端下轻飘飘的高压锅，放到水龙头下面浇。可是晚了，打开锅盖，一股蕉味呛入鼻孔，哪里还能吃？可惜了两三斤上等的狗肉啊！

此后，类似的事虽然没有过，但健忘的笑话照样闹。去年暑假，我起得较晚，打开水龙头洗漱，却发现没水。唉，这水电公司也不知怎么搞的，这些日子总是停水。埋怨归埋怨，脸总要洗的。于是将水龙头移往另一边，放出太阳能里的水，草草洗漱后便下楼吃早点。快中午了，拧开水龙头，结果仍让我失望，于是到“如意小吃”去解决午餐。心想，晚上总该有水吧。可快六点了，还是不见有水。到底什么原因呢？平时停水最多半天，停一整天还是很少有的事，难道是供水的设备坏了一时修不好？没办法，只得下去找摇井了。哎，奇怪，每次停水楼下总是川流不息的人提着桶子去打水，还会听见各种埋怨声。这次停了这么长时间的水，怎就没见一个人去打水，也没听一个人念叨停水呢？难道停水的只有我一家？这一想才让我记起了总开关，原来我家太阳能的增压泵坏了，师傅取去修的时候我把总闸给关了，难怪就我家停水呢。

为了照顾孙女孙子的学习，一年后，我离开了堂兄的公司，在家里办了个辅导站。因为我一向教的是中学语文，而辅导小学生语文数学都得教。语文自然是轻车熟路，但数学并不那么轻松，我已经对它久违多年了，只得重新捡起来。第一年，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我都收。为了能熟练地辅导孩子们，我做了大量的题目。除了系统的练习之外，还要把每个年级的大小练习册全部做一遍。虽然在校读书时的数学学得不错，但我还是有些担心的我的记忆，会不会边学边忘呢？

奇怪的是，几年来，我并没有觉得记忆的衰退，相反还感觉脑子越来越好用了，对数学题目的反应越来越快了，甚至写文章的思维也比以前敏捷了。这或许是脑子越用越灵的缘故吧。

我的许多学生都劝我不要太劳累，我也想出去玩玩了。不知现在的记忆还能持续多少年，但愿不要太健忘了。